2012年4月10日 星期二

第4期 性別無敵好青春

國中教師落實性別平等的行動策略
文/黃欣慧

張開性別之眼

我,是一位有性別平等意識的教師。處於國中教育現場,期許自己能為性別議題、同志議題「do something」。由於參與性別研習以及就讀性別教育所,使我張開性別之眼,開始覺察周遭性別不平等,質疑理所當然,對事情有多面向的看法。身為教師的我除了在校園裡實踐性別平等,也與朋友分享理念,甚至在公開場合發聲。例如參加影展或研討會如果聽到對於同志的誤解或偏見,會提出自己的看法,試著回應較為正面的說法,或讓與會者理解同志的處境,甚至向與會者呼籲由自身主動營造友善同志的氛圍。

不發聲/發聲

雖然自己為了性別平等願意做些事,但有時自己沒那麼勇敢站出來。記得有次單身的男同事一直未交女朋友卻被長官質疑是不是喜歡同性,男同事當下否認,當時我感受到長官對單身同事貼上同性性傾向的標籤,以及對同性性傾向未正面看待,而我對於自己未適時發聲感到缺憾。當下我未出聲的主要原因是怕我說出自己的想法會傷了彼此的和氣,擔心指出其盲點會讓對方不開心以及感受到權力關係的壓力,因而使得我未發出性別平等意識的聲音,但我內心一直想找適當的時機再跟長官談。我認為單身者不代表其就是同志,不要任意貼人標籤。儘管有些單身者的確是同志,但她/他還沒準備好出櫃,這樣冒然地問,其實是不太尊重對方隱私,也未考量到強迫對方出櫃的後果可能造成當事人的困擾。對我而言,要指出同事或長官未具性別平等意識的話語是需要勇氣的,我擔心自己說了一些話會被別人認為太敏感、想太多或過度吹毛求疵,有時是沒辦法立即說出口,但我仍想找機會表達自己的看法。雖然有時進行性別平等的行動會有些擔憂,但對性別平等理念的堅持,使我願意為性別做些事,因為我期待身邊的人能夠有性別平等意識,以性別的觀點來看事情,期待社會是愈來愈性別平等。

實踐性別平等理念

具備性別平等意識的我,期待自己在生活中能實踐一些性別平等的策略:

一、在職場方面

1、在綜合活動課程方面,透過人形圖,請學生覺察並繪製身體界限,我將學生作品掃描,匿名秀出學生作品,讓學生了解其他人的身體界限是不同的,要學習尊重每個人的身體界限。透過性騷擾防治影片,讓學生了解性騷擾的種類以及遇到性騷擾的因應策略。在課程之後,有位學生向我反映可以多放一些性騷擾防治相關影片,這可以讓她學到怎麼保護自己的方法。在校園的觀察方面,我看到同學間的言行比以往較為謹慎或者同學們是更有自覺知道自己的身體界限與感受。

2、在專業發展方面,我向訓導處與輔導室負責性平業務的同事表達自己對性別議題的興趣,請同事會簽我相關公文,讓我知道性別議題的教師研習。我幾乎每個月都會參加性別議題研習,培力與增能自己,讓我更有力量為性別平等教育盡點心力。例如我參加了如何在課程融入性別議題的研習,希望學習到將性別議題融入教學中的方法。我也參與了性騷擾案件流程調查的研習,希望自己在這方面能有專業知能。記得有位學生曾在課堂上詢問目前同志婚姻合法化的國家,可見教師對於同志議題的知能要多充實,才能回答出來。

3、在課堂上主動釋放出對同志議題的友善,營造友善同志氛圍,不過問學生的性傾向,除非學生自己想分享。告知學生要尊重不同性傾向者,也讓學生表達對同志的祝福。我期待學生能對同志友善,當同志的好朋友,讓同志有直同志朋友,讓同志的處境是愈來愈好。

4、檢視自己的性別偏見與刻板印象,在課堂上談及職涯議題,讓學生知道其選擇科系或就業是能不因性別而受到限制。

5、擔任導師期間,於班會課宣導性別平等的概念,例如有次班會課討論兩公約,我將同志人權或相關法律帶入討論,讓同學知道人生而平等,不因種族、膚色、階級、性別、性別特質及性傾向而受到歧視,記得有位學生也站起來發言希望同學不要歧視不同性傾向的人,我覺得她很勇敢願意發聲。

6、在校內協助性別平等教育業務,例如製作反性別霸凌的文宣、性騷擾防治的海報,無論是文宣或海報,我期待自己在文字或圖案的製作,能破除性別刻板印象,能有性別平等意識。我也向辦理性別平等教育研習的單位推薦有性別平等意識的講師來校演講。當同事採購圖書詢問我是否有推薦的書籍,我推薦了一些性別相關書籍。

7、在校內呈現彩虹圖案或物品,例如讓彩虹的圖案出現在海報中、讓彩虹的物品出現在校內,例如我在自己的位置上放了一把彩虹傘,讓學生在雨天借用,其實更深一層的意涵是主動讓同事/學生知道我對同志議題是友善的。甚至全校出遊活動,我也將彩虹傘帶著,讓學生看見彩虹傘的美麗。

二、在朋友方面

由於身邊有朋友因為性傾向而遭受異樣眼光,讓我感到不捨與難過,人生而平等,但有人卻因為性傾向而受到不平等的對待。我期待有個性別平等的社會,每個人能自在做自己與有所發揮,不因性別、性別特質或性傾向而受到限制或歧視。為了讓周遭朋友能理解同志處境,我進行了以下行動:

1、在自己的網路平台放置有關性別議題新聞,讓朋友知道我關注性別平等。關於性別議題、同志議題活動也會幫忙宣傳,讓有興趣的人參加,例如轉寄異同看見愛、陰道獨白的活動訊息。

2、贈送性別相關書籍給在國中小任教的好友或教過我的導師們,期待她們能有性別平等的觀點。

3、在國中任教的朋友請我推薦教學影片,我推薦了性別相關影片。

4、傾聽同志朋友的心情,提供同志資源給同志朋友。

5、主動邀約朋友參加女性影展或性別研習。

人生而平等

保有性別平等意識,持續關注性別議題與同志議題對我而言是重要的。因為我希望社會上的每個人不因性別、性別特質或性傾向而受到歧視、打壓或不同對待,我認為每個人都是值得被平等對待。因此我期許自己能覺察與看見性別不平等,為性別議題、同志議題或少數族群發聲或做些事情。期待社會上有更多的人能有性別觀點,願意省思自身的性別刻板印象,理解不同族群的處境,看見與尊重多元,一起為性別平等作努力。

第4期 我來自哈佛

鬼子母

出處:《根本說一切有部毘奈耶雜事》

文/王晧安

妳/你一定聽過「虎姑婆」童話故事,但妳/你知道佛教故事裡,也有虎姑婆的故事嗎?

從前從前,有兩位不同國家的男守護神娑多、半遮羅,他們愛鄉愛土愛民,彼此相愛,感情非常的好,因此許下諾言,如果一個生出男孩,一個生出女孩,在她們長大後,要讓她們結婚,讓兩家能繼續往來,維持友好。沒想到竟然這麼巧,多年之後,守護神家中真的各生下一個男孩,另一個生下女孩,男孩叫作「籠」,女孩叫「歡喜」,從此指腹為婚。那真的不是自由戀愛的時代。

歡喜有個弟弟「娑多山」,弟弟在出生時,發生了山吼的怪事。雖然歡喜長得很美,但當時的制度並不允許女性繼承家業,父親娑多死後,娑多山負起守護國家的責任。這時歡喜跟弟弟提議:「我想四處走走,抓幾個孩子來吃吃,你覺得如何?」

娑多山覺得姊姊的念頭實在太邪惡,要她千萬別這麼想。但過幾天之後,歡喜還是很想吃幼綿綿的小孩,再次跟弟弟提議。娑多山不知道怎麼辦,就想趕快把姊姊嫁出去,趕快把姊姊先嫁了再說。歡喜和籠就在這之後成婚了。

兩個人感情非常好,就在一次談情說愛的時候,歡喜興致一來,又提議想去王舍城吃白泡泡的小孩子,籠真是嚇壞了!歡喜三番兩次被弟弟、丈夫這些男人阻止,心情變得很不美麗。

歡喜在接下來的生活,認真作為一個生產的個體,努力增產報國,歡喜真的很會生,一胎又一胎,一連生了500個孩子,她特別疼愛最後一個兒子「小愛」。看著孩子的成長,歡喜媽媽依然想去王舍城吃小孩,這次籠真的是hold不住了。歡喜媽媽三不五時就偷偷拎一個小孩來塞牙縫。

王舍城每天都在上演失蹤兒童的事,全城父母非常緊張,異常哀戚,甚至不敢讓小孩子出門了,但沒滅除施暴的行為,只是保護小孩是沒有用的,連孕婦也開始受害。在全城上下四處打聽,才知道原來是「歡喜媽媽」喜愛偷偷吃小孩,這個歡喜媽媽真的是一點也不歡喜,人們開始稱她為「鬼子媽媽」,因為像鬼一樣偷偷吃別人的孩子,是愛吃孩子的鬼媽媽。

後來有人請喬答摩悉達多,這個當世的覺悟者來幫幫忙。悉達多覺者便到鬼子媽媽家一趟,將鬼子媽媽最愛的「小愛」藏在自己吃飯的碗公下面。

這天,鬼子媽媽吃完小朋友,非常滿意地回家,卻發現怎麼找都找不到自己最愛的老么小愛,傷心欲絕,開始了千里尋子的旅程,無論怎麼走遍全世界,就是找不到最疼的小愛在哪裡。最後才有人提醒他,該去問問悉達多。

悉達多問鬼子媽媽:「妳不是有500個孩子嗎?少了一個幹嘛這麼緊張?」
鬼子媽媽說:「我每個孩子都這麼可愛,如果我真的找不到小愛,不如死了算。」
悉達多說:「你這麼多孩子,少一個都這麼難過,又何況別人只有一兩個孩子呢?」

鬼子媽媽才發現自己之前做了壞事,決定之後不再殺生,並決定守護修行人的精舍,並誓願照顧兒童與婦女,從此鬼子媽媽成了佛教的婦幼護法神。

有弟子問悉達多,為什麼鬼子媽媽會這麼愛去王舍城吃小孩呢?那是因為鬼子媽媽過去有一輩子,曾和500個人在王舍城開轟趴,大家在宴會演奏樂器、唱歌跳舞,非常開心,沒想到一不小心,鬼子媽媽動作太大,流產了!這500個玩伴竟然繞跑,全部都見死不救,鬼子媽媽才發願來生要殺盡王舍城的小孩。

這位「鬼子母」因為決意維護《妙法蓮華經》,後來也成為天台宗、日蓮宗等日本佛教宗派尊祟的守護神。


有弟子問悉達多,為什麼鬼子媽媽會這麼愛去王舍城吃小孩呢?那是因為鬼子媽媽過去有一輩子,曾和500個人在王舍城開轟趴,大家在宴會演奏樂器、唱歌跳舞,非常開心,沒想到一不小心,鬼子媽媽動作太大,流產了!這500個玩伴竟然繞跑,全部都見死不救,鬼子媽媽才發願來生要殺盡王舍城的小孩。

這位「鬼子母」因為決意維護《妙法蓮華經》,後來也成為天台宗、日蓮宗等日本佛教宗派尊祟的守護神。

第4期 青色半獸人

教育愛很大
文/王晧安

曾在城市求學的老師們,習慣了都會生活,往往待不住偏鄉。對於偏鄉的孩子來說,教師的高流動率早就見怪不怪,一旦和老師有了感情,總還是想問這麼一句:「老師,你會不會回來?」

王政忠老師,1997年暑假到了南投縣爽文國中,經歷一年實習教師的洗禮,急切地想離開這個全國最貧窮的平地鄉,一個沒有紅綠燈、沒有便利商店的鄉。王老師想趕快回到市區的學校,以便找到補習班或家教的工作,讓自己過好生活,過去自己是多麼努力才有今天的能力,能賺更多的錢,這一切是這麼地理所當然。

直到1999年921大地震,不想回到南投教書、正在當兵的王老師,回到爽文國中,當孩子們衝到王老師身旁,抱著王老師,哭著說:「某某的家倒了,某某已經不見了」,王老師不知道要說什麼,只一直告訴孩子們:「不要哭,不要哭」。一場地震震醒了王老師。他回想當初自己為何想當老師,不就是在高中時受老師的鼓勵,發奮讀書,想要脫離被追債的貧窮生活,不就是在老師的不放棄與雪中送炭,才有今天的自己嗎?當初想當老師,不就是為了成為那樣的老師嗎?

果然在10多年的努力下,這位敢做、敢夢、初入職場的年輕男教師,憑著教育熱忱,建立學習護照制度,推動跳蚤市場獎勵,成功結合社區小學資源,成立絲竹樂團,不放棄輔導每一個課業落後的學生,他的認真與實踐,感動了學生,感動了家長,感動了其他老師,感動了社區的贊助者。他說:「當我們的方向正確,資源自然會被吸引過來。」

最不容易的是,他讓學生們從原本沒什麼升學的選擇,在成績提昇後,能適性地選擇高中職。他讓學生們從上課與下課時間的等待、等待、還是等待,變成為學習而忙,從被動學習轉為主動學習。他讓畢業生自願組成「爽文青年軍」,在畢業後,升大學了,依然願意回鄉服務學弟妹們,發揮在地人服務在地人的精神,為學弟妹們做課後輔導,辦營隊給社區的小朋友。他為每個學生,創造成功的機會,看見自己的價值。

過去菁英教育常把許多力氣放在前段的學生身上,這些學生較易對學習產生興趣,老師不易疲憊,也比較容易有成就感,往往期待前段的學生有帶頭的作用,引領大家往前走,但事實上,這樣的期待往往沒有實現。王政忠老師認為,教育要把力氣花在落後的學生身上,當我們將後面的學生往前推,前面的學生自然會往前衝,培養學生有主動學習的能力之後,學生會為自己找到更多的學習資源。老師更難以抗拒主動的學生,連老師都會跟著動起來,唯有紮實學生的基本能力,對落後的學生不輕言放棄,更能彰顯教育的功能與意義。

如此一來,老師看著學生的蛻變與成長,教學相長,才不容易懈怠,才能提供更好的教學品質。「教育」不就是為了提供孩子們愛、學習與成長的環境嗎?

偏鄉資源少,學生少,但教書與行政工作卻一點也少不了,因此,我常常覺得願意留在偏鄉的老師真的是佛心來著,與其他地區領著一樣的薪水,卻得在拮据的資源、在資訊落差、普遍無法提供家庭教育的環境下,不辭辛勞地陪伴這群孩子,在不斷地挫敗感中堅持在孩子與教育之間看見一絲曙光。

這天,我拿著《老師,你會不會回來》請王政忠老師簽名,他在書頁上簽上:「莫忘初衷」,我邀請王老師有機會來南部與青少年一起座談,同時感謝他將自己的努力寫成這本書。對我來說,王老師認真為學生、為教育投入的背影,是我這個新手老師學習的對象,讓我相信,除了教育熱忱,找到對年輕人而言有幫助的教學方法,透過教育來改變學生處境是可能的!感謝王老師成為我們新手老師願意追隨的背影,讓我們找到教育的方向。

第4期 拉青的小火花

是誰搶走了我的麥克風?─青少年同志要說話!
文/陳停(臺灣青少年性別文教會副秘書長)

從事青少年與性別工作以來,我發現在一次次演講、辦活動的過程中,自己一點一滴嵌入青少年的眼睛,青少年的耳朵跟靈魂。如同張開性別之眼之後,所聽所聞的一切,都自動開啟地毯式搜索般地檢視性別的存在。

砧板上的青少年

最近一次關心同志、青少年的對話活動中,我們討論許多一般人對同志的誤解與疑問,其中令我印象深刻的、也是不斷被提及的青少年同志議題。

團體當中成員甲提問:「『A原本是一個異性戀青少年,但進入職場後不久,和B同性戀員工走得很近,最後兩人在一起。A的家長得知後很生氣,一狀告到主管去,認為自己的孩子被別人帶壞了,要求主管處理。』這種情形是不是因為A還處於探索階段的青少年,對自己的性傾向容易產生混淆所導致?而且我問A為何喜歡B,居然說不出原因!」

從事件的敘述中,可以發現人們習慣將每個人都視為異性戀、天生就是異性戀、原本就是個異性戀;而她/他之後的改變,都是「變成」的、被他人「影響」的。這種情況隨處可見,「兄姐帶壞弟妹」、「成年人誘拐未成年人」。

我國中時候,看見同學媽媽跑來學校指責某某某帶壞她的小孩,當時我就想,如果今天妳的小孩沒有半點叛逆或想搞怪的想法,除非拿刀槍脅迫他,他不會這麼輕易就走上「壞小孩」的道路,畢竟被貼上標籤之後容易引來許多麻煩。

又或者反過來想,一個身為異性戀的人,有同性對他展開追求,如果自己對對方沒有好感,接受對方的機會應該不大才對。因此,光是有「影響」還不夠,最重要還是取決於當事人的感受,要「變成」同性戀,還真不是每個人都做得到的!

然而,當事人的感受與想法,往往不被採信,尤其是青少年的感受與想法!

由於A是青少年,被認為「涉世未深」,對自己的性傾向尚未到達「完全確認」狀態,所以青少年的行為、決定都被視為草率、欠缺考慮的,就連「為什麼喜歡對方也回答不出來」。即便是成人,也不見得能夠明確指出喜歡對方的原因吧!所以列出原因的必要性何在?難道找到原因之後我們就能接受A、B交往了嗎?

另外,成員乙也提問:「青少年同志如何斷定自己是同志呢?他們年紀還很小,怎麼能確定自己的性向呢?」那麼,我們又是如何能斷定青少年異性戀就是異性戀呢?又為何「年齡」在同志議題中,是如此重要的分界?彷彿成年人同志是他們的選擇,青少年同志就是認同錯亂、還在混淆階段。社會中也不乏成年人經歷婚姻後發現自己原來愛同性的例子,因此不管我們活到幾歲,仍是在未知中摸索人生道路、追尋符合自己所期望的生活。年齡不應成為否決青少年情慾的打手!

別再貪戀「大人」哥!

如果青少年持續被認為無行為能力、情慾遭受禁阻、選擇不被認真看待,凡事都必須經由大人同意,買文具的顏色、買玩具的種類、選擇才藝、類組、科系、職業、工作、選擇結婚或單身等等,這樣的教育下培養出來的小孩,會長成什麼樣?無法獨立思考、欠缺自主決定事情的信心跟能力,認為自己不被信任與理解。這樣的後果多可怕!如此基於保護心態的作為,對我來說是過於自大且霸道的。

倘若能像團體中成員的發言:「我們別忘了家長不是不能教育、孩子也可以成為我們的學習典範,從孩子身上我們可以看到更寬廣的世界!」或許年齡的界線將逐漸消弭,人們認真看待每個個體的聲音,且不再因為年齡有差別待遇。

所以,請各位把眼睛睜大點、把耳朵借給青少年、把麥克風還給青少年、將思考、抉擇的權利通通還給青少年!跟潛藏在每個人心中的那個「大人心態」徹底分手吧!

第4期 汁液型男

超絕!不合作抗爭潤滑液戰技

文/台大潤滑液男孩 陳小柏
Blog:http://ntuwetboy.blogspot.com/

大學時期,很常參與社會運動。我每一次在現場看到事情發生的整個經過,晚上回到宿舍看電視,不管哪一台,播出的東西都跟我眼睛看到和理解的不一樣。這一點也不誇張。他/她們(新聞工作者)很熟練的東剪一個畫面,西插一句訪問,主播帶個兩三句話,整個故事就像是平行世界一樣,而後網路上許多人就看著電視新聞,相信著各種偏頗立場的報導大發評論。

可能有些人不知道,在電視上會看到的通常只是「衝突」畫面,而不會讓你仔細瞭解這個事件的各種面向和立場,最常看到的是警察扛人抬人的畫面,但不知道的人會以為警察只是把這些人抬到旁邊放著,不,其實警察是把人抬上警備車,然後把大家載到各種偏遠的地方丟下,有的時候會把你關在警備車上幾個小時再放你走,有的時候把你載到杳無人煙的地方丟下就開車走人,也有的時候會把你載到警局,軟禁你半天,再放你走。這就是所謂的驅離。

整個抗爭活動有許多面向,組織者要考慮許多事情,參與者也有自己的關懷和能夠付出多少的考量。但在面對國家擁有合法(但不一定合理)暴力的前提之下,人民只能選擇使用非暴力抗爭,也就是不合作運動。

政大黃厚銘老師曾經分享非暴力抗爭的經驗,他說:「拳頭只能展現蠻力,政府的權力來自公民的合作,因此非暴力抗爭號召足夠的不合作公民時,自然能瓦解不義政府之權利的正當性。」這是一個較巨觀談論運動的可能,再微觀一點就是體現在深夜凌晨,同學們坐在王家門口,上百名全副武裝的警察集結,帶領指揮官向大家喊出:「進攻」的那一瞬間。


圖片來自林淑芬立委FB

不合作,於是我們用身體擋在怪手前面。人們坐著,手勾著手,然後往後躺。有些時候會用鐵鍊把自己鎖在地上,或搬些障礙物。卑微的展現人民唯一的力量和信念,唱著歌,喊著口號。

幾年前簡老師在野草莓事件時和大家分享一些非暴力抗爭的技巧,雖然我對他的一些論述並不完全認同,但在面對警方驅離的戰技操作上受惠許多,也在幾次實作上看到一些有效增加這個不合作效益的方法,在此也跟大家作分享:

1、躺下比坐下更難抓:大家要排排坐,兩手與左右兩邊的朋友在手軸處勾住,最後自己的兩隻手會在自己胸前握住,然後往後躺,全身放鬆。

2、生理男與生理女交錯坐:生理女性必須要由女警來抓,這樣一來會延長整個驅離的過程,增強行動效果。

3、放輕鬆:當警察來抓你的時候,難免會很緊張,全身就會繃得緊緊的。其實這樣除了讓警察比較難把你的手掰開(雖然如此對於他/她們來說也不困難),反而會很好把你抬走。緊繃的身體很好抬,可能只需要兩個人力就行,但如果你把全身放軟放鬆,會變得很重很難施力,所需的人力及時間就會增加。曾經在樂生的山路上,小弟得被六個警察才能抬得走,不過這很可能只是因為我太胖了。但同時間我的身體被折成各種人體極限。

4、不要笨笨的自己走上車:很多人搞不清楚狀況,一被警察拉開與夥伴分離,就被警察嚇得一愣一愣,他們會在旁邊軟硬兼施,一面說先生你自己走好不好,用抬得很難看,一面就酸你罵你。有些很體諒警察辛苦的人就會很聽話的乖乖自己走上車,我常常很傻眼,如果要當乖小孩就回去上課啊,幹麻翹課來聽警察的話,是怎樣!警察抬累了把你放一邊路上,你/妳就躺在那裡,或趁警察不注意的時候回到隊伍裡,繼續坐著。

5、上車後才剛開始:有些人被抬到車門口,彷彿一切了然不再抵抗,就乖乖的走上車,像要去遠走一樣,還挑位子。不!車門口是一個重要的戰略位置!你要做的就是完全不要自己站起來,警察要讓你上車的話必須把你抬上去。但車門很小又有斜度,所以非常非常的不好抬,他們會要求你自己走上去(然後說很難看啦、媒體不在了不要演戲啦……BLABLA),但千萬不要,有辦法,就不動、不聽、不回口,攤在車門樓梯上,即使他們把你拖上去了,也務必不要乖乖自己坐上位置。當然是躺走道上,你一個人擋在那裡,後面的人就上不來,你人上不來,警察就得調更多的警備車才能把現場的人戴走。原本他們預估可能兩台車就可以戴走現場100人,但你有辦法就用兩個人就解決一台車,讓剩下的人繼續在場上抗爭。


潤滑液戰技發想
日本有一個有名的團體叫作素人之亂*,常用一些好玩、非傳統的發式來表達意見,也往往能引起大眾的討論和跟隨。台灣在去年九月時也有一個「台客之亂」*,陳情反核,於是在行政院全口煮口鍋,要吳敦義下來一起吃火鍋,受到素人之亂的啟發,用較活潑、跳躍的方式來「亂」,來打破一些僵化的想像,激發不同的火花。

台客之亂

比較有趣的是其中一成員,亦是台大學長子頡在現場跟大家分享了他的褲子進化史:「時常參與社會運動的他因為太常被警察抬走,「警察都抓褲頭,前面都超痛的」,後來就改穿寬鬆運動褲,「可是我坐在地上他還是一把就把我拉起來,褲子都壞了」,所以今天他乾脆就纏一條託蒂(印度傳統服飾),「萬一今天警察又要抓我,不小心就妨害風化了」,他奉勸大家參加社運最好穿裙子。」看到這段報導時心裡超有共鳴的!因為我壞過許多條褲子啊!有一次還穿很寬鬆像裙子的褲子,結果警察把我抬起來時所有的重量都集中在我的肛門,像吃內褲的狀況,痛得要命還很容易壓到蛋蛋……


沿著這個發想,並配合我的專業(?),我發現潤滑液根本是超級無敵好用的社會運動必備用品啊!請讓我細細說明。

在面對警察驅離的時候,不能攻擊警察,只能消極的不合作用身體抵抗,但同時間又不能讓警察太順利,以展現不合作的效益。這個時候,如果大家一同的在身上塗抹大量的潤滑液,警察完全無法抬或抓(或增加N倍的困難),要掰開手自己就會滑掉。

另外,如果沒有要用大量水性潤滑液,其實也可以用「矽性」潤滑液,少量塗滿手腳,也會有同樣的效果喔!如果是冬天的場合,大家手腳容易冰冷,也可以選擇用「熱感潤滑液」,發熱快,效果一樣好!

具體規劃上,可以跟大家溝通好,當警察「進攻」時,兩旁出現幾個人,把整桶整桶*的潤滑液往所有的人身上潑倒(不是倒向警察喔),我想現場指揮官應該會瘋掉,因為透明的潤滑液很容易讓人聯想成是酒精膏,但事實上只是潤滑液,不會被用社維法辦。當警方進入潤滑液區時,也會手忙腳亂,滑來滑去,無法抬人,可能自己也脫不了身。

再來,雖然有了潤滑液很難抬,但多花一點時間拉衣服還是有辦法把人拆開抬走。這時候可以建議一些朋友穿「六尺禈」及一些布料極少的衣物,它是一種正式的日本傳統服飾啊,應該也不會被用妨礙風化辦掉。如果警察想拉著你的六尺禈把你抬走,一定很容易露出你的重要部位,這恐怕警察就有性騷擾之嫌了但也要冒著蛋疼的風險Q Q。

最後一招,如果屋主同意,我們應該把門窗關好,在警察集結破門而入時開始全裸集體的性愛趴體。台灣多P不犯法,跟中國不一樣,中國還有「聚眾淫亂罪」,大家就來做愛吧!可以一起做也可以分開做,可以男男做男女做,可以男男女女一起做,重點就是要當警察破門而入、破窗而入時,就會看到大家光著身體正在努力做愛,當然同時,全身塗滿著潤滑液。

我好想知道接下來警察會怎麼做喔。唉唉,人家可是在房子裡做愛,害人春光外洩的可是你們啊。還可以同時聲援台鐵公共性事件,一舉數得/德!

以上雖然都是虛構發想,但是我很認真!聚眾群交可能有難度,但是將潤滑液作為策略戰技,是可以試試看的,提供給大家作參考!

第4期 酷斯拉咪咪

給小雨:噤聲終止,讓陰道說話
文/陳逸咪

最近陰道獨白V-Day開始活動宣傳了,看見一些活動訊息讓我想起了自己的陰道(嗯,就是這個工作一忙很容易就被遺忘的地方),想起去年我跟著南部演出陰道獨白劇本的NGO團隊一起排練的過程。那時候我擔任場記加攝影,看著幾個女人一次又一次的排練,一次又一次擺脫自己肢體動作原本的害羞與靦腆,把活力和情感注入台詞中、注入動作中。

那時候有一段台詞我印象深刻,這群女演員大聲說著「我的陰道!我的陰道.......」後頭是綿延不絕的陰道告白。我想到陰道獨白,我想到一些描述。

我的陰道

我的陰道,是個容易被忽略的地方
我的陰道,總是在那裡等待
我的陰道,在我心理最失落的時候帶來歡愉
我的陰道,不甘寂寞
我的陰道,是個女性主義者
我的陰道,不需獲得我的許可她有話就說
我的陰道,是我的女神。

然後我想到了小雨!最近因為火車車廂而備受輿論批評的小雨,我覺得她的陰道一定也有話想說。只是社會不允許未成年者的陰(音)道發出任何一點聲音(噓!不要說話!),我猜想她的陰道有個很好的主人,會好好對待這個幸福陰道的主人。小雨的媽咪,請不要流淚,我知道妳難以理解為什麼小雨的陰道有這麼多話想說,並且是對這麼多人說,可是媽咪,請妳想想妳的陰道多久沒有說話了?或者媽咪,妳的陰道多久沒有,說她想說的話了?

小雨很幸福,在這個不允許陰道說話的社會,她勇於展現自己,找到讓陰道可以說話、可以大聲歡笑的機會,那跟媽咪妳所想像的不一樣,相信我,小雨絕對清楚自己在做什麼,要不,她的陰道也絕對清楚,她們擁有無比的默契,超乎妳能想像。

我們總是期待小孩子快點懂事,同時希望她們的陰道持續保持在不懂事的狀態,只有涉世未深的陰道才會害怕說話、害怕大笑或吟唱,然後一臉無奈的接受一切;媽咪,小雨也許未成年,但她的陰道比太多成年者都懂事了,懂得享受、懂得爭取自己的需要。

現在我懂了,陰道獨白不只要提倡拒絕暴力、暴力終止,更應該提倡「噤聲終止」,鼓勵陰道們說話,說出自己的話,小雨這個好模範好適合來當代言人,對吧?

第04期 校園性別花







性別社團賦我新生

文/陳俊儒(台灣青少年性別文教會理事長)

喵喵在參與性別社團中,活出自己同志身分的價值
在我的生命中,大學時期加入學校的性別社團-性酷社對我來說,是一個重要的生命轉折。在性酷社的四年的時光裡,讓我覺得自己是第二次的生命重生,我活出了我生命中的重要部分:同志身分。

孤單的、失去自我的同志
我最早開始意識到自己是同志的時間點是在國中,因為在我國一的時候,第一次對班上的男生有喜歡的感覺,喜歡上別人的感覺是很美好的,但是我知道這個感覺不能讓別人知道,也無法與別人分享,所以我感到很孤單。上了高中,我把這個無法跟別人分享的祕密轉移到網路社群上,在網路中,我開始認識一些與自己類似的人,他們也跟我一樣,有著喜歡著同性別卻無法跟別人訴說的情況。我們在網路上互相取暖、尋求慰藉,但我們都了解,脫離網路後,殘酷的現實是不允許像我們這樣的人存在,我感受到這個以異性戀為主的社會沒有我的容身之處。因為如此,我在進入大學之前,對於自己是很沒有自信的,我覺得屬於自己重要的一部分被抽離了、被隱藏了,當我少了同志身分這個層面,我的人就變得支離破碎。

我在性酷社拼湊我正向的同志認同
考完大學指考後,我期待能夠考上北部的學校,我想要遠離我的家鄉,跑得越遠越好,我想要去尋找我失去的一個重要角落。後來在因緣際會下考進彰化師大,並且接觸到性酷社,我在社團的四年當中,慢慢地開始重建我的同志身分認同,我認識了一些有別於以往所接觸到的同志朋友,我才了解到身為同志並不是一件見不得人的可恥事,不需要總是躲躲藏藏,而且同志也不是一種精神疾病,不用去醫院治療成為異性戀。我看到社團內的學長姊,對於自己是同志感到很稀鬆平常,也可以跟社內的夥伴侃侃而談他的同志感情經驗,我才知道同志也可以跟平常人一樣,在陽光底下大方的活著。這是一個我開始找回自己同志身分的起點,我在社團中慢慢拼湊出我正向的同志認同,我覺得一個人如果都是用負面的詞彙來評價自己,是沒有辦法好好的活出自己的價值,在性酷社我得到很多平常在生活上不會得到的正面的同志訊息。

性酷社開闊我對多元性別的包容度
在社團的課程與活動裡,我學習到一種截然不同的觀點去看這個世界,我原本對這個世界的想像被鬆動了,並且被加入很多多采多姿的無限想像,這樣的想像讓我對世界上的每個人更加的包容,我記得當我第一次接觸到跨性別的朋友時,我的內心是多麼的驚喜!路卡是一個男跨女的跨性別者,也就是生理性別為男性,但覺得自己是女生,而且特別的是,他交往的對象是一位生理女性!這對我來說是多麼的衝擊,在我以前對人的性慾望的想像,只有異性戀與不正常的同性戀,從沒想過居然會有這樣的人存在,既不是同性戀,看起來也不太像是異性戀!或許這樣的感情狀態很難定義,但我知道我會以開闊心胸去接受路卡,並且義無反顧地去支持他。學習到性別的多樣性,讓我感受到自己在性別上的與眾不同是應該被尊重的,而獨特的我的存在,使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美麗。

性酷社讓我不再孤單,並擁有助人的力量
在參與性酷社的過程當中,我看見一群為了同志權益與性別議題而努力的人們,他們帶給我一種力量感,讓我知道自己也可以為同志做些什麼,我從來沒有想過同志的權益是重要的,因為在這樣忽略與貶抑同志的社會下,我已經不知道身為同志的自己原來也是值得被重視的。我還記得第一次去參加台北同志遊行的心情,在遊行的隊伍中,我們一起為了同志的權益而高聲大喊,在遊行的當下,我不再感到孤單,因為我知道有這麼多人一起在陪伴者我,一同為了更美好的未來而努力。我在性酷社重新整裝好自己的同志認同,讓我有力量可以幫助自己之外,也能夠去幫助其他跟我一樣是同志的人,甚至擴展到去協助其他的性別弱勢。

我感謝性酷社帶給我的蛻變,讓我找到身為同志的價值感與力量感;我感謝自己能夠身為同志,讓我有機會可以為其他同志朋友做些什麼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