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3年4月25日 星期四

性別大補貼:不能控制孩子,不能進來用餐?


■王晧安

日前北部一家麵食店,因有小孩在店內尖叫、奔跑,家長卻不制止,後來撞翻麵,家長還索賠醫藥費。店家進而在門口貼出告示:「如果你不能好好控制你的孩子,請你們不要進來用餐(請尊重他人用餐環境)」,網友力挺要去光顧這家餐廳,有些家長則為之氣結,覺得「小孩能夠自己控制,就不叫小孩了」。網友附和:「最討厭吃飯時一堆小孩在狹窄的餐廳追逐,跑一跑跌倒又大哭」、「誰來體諒其他用餐顧客」,責怪家長不管好小孩,甚至說家長是「智障父母」、「垃圾父母」、「把小孩養得像畜牲一樣」,要求家長只准外帶回家吃,不准在餐廳用餐。

這位家長沒有制止孩子吵鬧、打翻湯麵沒賠不是還索賠醫藥費,顯然未能善盡照顧子女、教育子女的責任,很不厚道!但是否真像網友說的是對此告示感到不舒服的家長「只會生、不會養」?甚至要力挺這家餐廳?

我也曾在餐廳、喜宴、火車上遇過跑來跑去、尖叫的孩子,說真的,很煩、很吵、很受不了。通常我會走過去,或在孩子經過的時候提醒他們要安靜、尊重他人,後來家長都會回以抱歉的眼神。但很多次在有機會提醒這些孩子之前,會看到一個發了瘋似的家長怒吼:「叫你安靜你是沒有聽到啊!是不是要把你的腳打斷?叫你坐好坐好坐好!」然後瘋狂地捂著小孩的嘴。我看到小孩痛苦地掙扎,然後家長再大叫:「不准哭!哭什麼哭!再哭就把你丟出去!」我看到這樣聲貫全餐廳、全車廂的家長,更讓我感到害怕,因為這個家長用的是語言、聲音、肢體的暴力。

餐廳的立意是希望提供一個對顧客舒服的用餐環境,這可以理解,但用「尊重他人」之名,卻可能「不尊重」帶小孩的家長?很可能是用詞上帶來反感與歧視的意味,因為,家長的責任是「教育孩子」,還是「控制孩子」?孩子的確仍在學習自己拿捏「玩」的分寸,因此幾乎孩子都「不好控制」,才會網友這麼常見這些現象,而家長卻覺得「不舒服」、「有歧視的意味」。

甚至有人說孩子會亂跑是因為「沒家教」?難道每個人小時候都能乖乖坐好?在火車內不會哭、不會鬧?還是不願意去記起在當時的可怕教訓?孩子總是會「人來瘋」,或是家長還需要多聊一下時,或是好不容易讓孩子吃完餐,自己可以慢慢把餐用完時,偏偏孩子坐不住。是不是我們大家都能一起承擔孩子的教育責任,幫忙提醒孩子要小心,幫忙家長分攤這一短短的用餐時間,讓家長有喘息的機會呢?

孩子是要教導、勸導、引導沒有錯,是否代表店家可以張貼這種不友善的告示呢?這樣的告示與網友的說法,明白揭示:「這個社會不歡迎幼童」,那如何讓大家願意在少子化的社會生孩子?養孩子是嘴巴說說這麼容易的嗎?從小我們被教導「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精神跑哪去了呢?

如果未來自己有孩子,卻看到街道上一家家的餐廳寫著「請控制好你的孩子,不然不要進來」,會是什麼感覺?父權社會常把照顧責任放在女性身上,難怪媽媽網友們也會生氣,不是嗎?性別觀點教我們從女性親善、親子親善,到對家庭親善,希望社會看待此事件不要把照顧與教育責任只丟給家長,彼此體諒一下吧!

(好性會覺音青年性別工作室主持人)

第16期 性別無敵好青春


「帕斯提」陪伴(上)
文/李翊平(台灣青少年性別文教會理事、實踐大學家庭諮商與輔導碩士班研究生、杏陵心理諮商所實習諮商心理師)

1988年,全球衛生部長在愛滋病預防計劃的高峰會議上,提出每年12月1日為「世界愛滋日」的概念。選擇這個日期是因為世界上的第一個AIDS病例是在1981年12月1日被診斷出來的,這個被診斷為無藥可醫、不治之症,比喻為世紀的「黑死病」疾病。除了造成許多生命逝去外,更因為恐懼與無知產生了極大的恐慌,甚至衍生出許多汙名與歧視。

「世界愛滋日」目的在提高大眾對HIV/AIDS的認識,期盼經由理解減緩對立,進而能對「帕斯堤「(POSITIVE = HIV POSITIVE = HIV/AIDS感染者)及與他們共同生活者有更多的關懷與接納。2011-2015年的世界愛滋病日主題是「Getting to Zero(愛滋朝零努力)」,期望達成「零增長、零歧視、零死亡」的目標。

在台灣的現今,對於此疾病的醫療技術已能成功抑制HIV病毒,維持並恢復帕斯堤朋友的CD4(免疫力)指數,避免各種症候群的惡化(甚至完全避免),HIV/AIDS已不是死亡的代名詞,而成為一種「慢性病」,但社會對於HIV/AIDS的恐慌與汙名仍然存在,有關帕斯提朋友新身分適應與陪伴的相關文獻也還在起步中。

有關帕斯堤諮商或陪伴的文獻,多強調「減害」的部分(教導當事人保護自己、學習健康的生活方式、教導安全性行為,避免傳染給他人以免觸法)。這些都是重要的,但在被宣判成為positive,開始適應新身分的過程中,帕斯提朋友還有著更多複雜的衝擊與情緒:包括著時時刻刻的恐慌、對於未來的恐懼與失落、自己會不會從此不被親人/社會/自己接受的擔心……,這些狀態的陪伴與防治教育一樣重要。

台灣愛滋防治宣導雖然已經慢慢從過去的「完全恐嚇」:可怕的民間故事、發病圖片……等;加入關懷感染者的元素:「講話、牽手、擁抱都不會傳染喔!」但以此疾病的可怕來「恐嚇」大眾以避免其盛行的仍然是沒有改變基調,因而出現一面傳達感染此疾病很可怕,一面卻又跟大家說感染者其實不可怕的矛盾價值觀。只重於「防治」,籠統教育此疾病的傳染途徑,鮮少提及治療方式與成效,過度強調危險族群應進行篩檢的作法,不但沒有減少一般民眾的恐懼,甚至因為一知半解,產生許多誇張的恐懼想像,例如我就聽過一位大學生擔心,只要身體的黏膜組織接觸HIV病毒,不管量多量少,自己免疫力如何,該病毒都能”突變”並立即攻佔他的身體,使他成為感染者。(覺得熟悉嗎?「蜘蛛人」好像就是這樣產生的。)

陪伴者在陪伴帕提斯朋友時,若無覺察自己本身對於HIV/AIDS的價值與態度以及相關的知識,就可能「不知不覺」的造成帕斯提朋友的傷害。例如:影射帕提斯朋友是因為不注意安全而咎由自取、或過度擔心自己是否有通報或預警的責任,強迫公開其身份,導致帕斯提朋友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身分曝光等等。

以下提供幾項筆者認為陪伴者應注意的幾項重要原則給各位參考:

一、應避免的幾件事

1.避免忽視汙名的影響
有關HIV與AIDS的汙名是依舊存在的,2012年的「愛滋器官捐贈事件」與「國小教師疑似是感染者的調查事件」都在在顯示了目前台灣還是存在許多對於帕斯提的汙名與恐懼。這些汙名反應的是,帕斯提是不健康的、危險的、不自愛的。污名不但影響帕斯提朋友的心情及對於生活的安全感,甚至可能威脅其生存空間。除了幫助帕斯提朋友有更多支持自己的力量外,發言對抗汙名以改善環境也是重要的一件事情。

2.避免同情
沒有人比任何人優秀,不自覺的以「優越者/健康者」對帕斯提朋友施予同情,不只對他無益,反而會削弱其的力量,甚至挫折他的自我價值。

3.避免對疾病假裝視而不見
感染的事實就是帕斯提朋友的一部分,假裝忽視或閉而不談HIV的事情,或甚至要求彼此不要提到這件事情容易成為一種傷害。因為故意否定此一部分,等於也否定了帕斯提朋友的一部分。可能會使帕斯提朋友更加難以接受自己的狀態,或否定自己。

4.避免暗示咎由自取
帕斯提朋友難免出現自責、難過、生氣、羞愧、害怕…各種負向情緒與負向自我價值感。暗示當事人咎由自取的語言及非語言,只會加深其負向的自我感受,對於適應新身分一點幫助也沒有。

5.避免追問為何感染
「是被誰感染了?」「為什麼會感染?」這類常見的問題容易給帕斯提朋友許多壓力的。因為也許他來說「自己也搞不清楚」,或是還沒有準備好面對過去,也可能光適應眼前的一堆事情都來不及了。追問這個問題可能造成一種責備感受。建議先覺察自己好奇此問題的原因,是否來自於自己對可能會感染HIV的焦慮,誤以為瞭解就能保護自己避免重蹈覆轍。

6.避免把陪伴的重點放在教學安全性行為或勸導健康的生活
教帕斯提朋友安全性行為或勸導更健康的生活,有些時離他當下感受與世界太遙遠,單純表達「能看見對方的苦」,或平靜的陪伴,更能提供支持的力量。

7.避免不懂裝懂
在生理上,對於自己不了解的疾病情況,例如:忘記吃藥了怎麼辦?或是突然一直高燒不退的情況?都切莫不要不懂裝懂,隨意給出建議,應建議帕斯提朋友直接與個案管理師以及醫生討論。另外,有許多醫學名詞的數值例如:病毒量、CD4、……,如果不了解,也建議可以直接詢問各種數值的意義,以幫助你更了解他身體的狀況。
而心理上也是一樣的,切莫自以為理解其心理上的感受,輕易給予評價或建議。有些時候當事人在混亂與壓力中,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的狀態,放慢的陪伴與傾聽,才能幫助對方整理自己的狀態。

8.避免小題大作/過度關心
有些陪伴者在知道帕斯提的身分後,見面第一句的問候會變成:「你最近身體還好嗎?有沒有早睡覺起?有沒有健康生活?」試想,如果你每次見面都被朋友這樣問,你會有什麼感覺?有時候過度的關心會變成一種壓力,也可能讓帕斯提朋友覺得自己似乎時時刻刻都得提醒自己是「不一樣」或「危險的」,實際情況卻並非如此。

另一種情況可能會發生在通報或預警的責任不清楚的情況下,有些陪伴者誤以為自己有通報感染者身分或預警可能危險的人的責任,而堅持通報(例如輔導諮商工作者或社工),但這些情況反而會造成帕斯提朋友被迫公開身分,造成他原本生活環境的變動與不安全感。

第16期 校園性別花


第四屆QinS舞會 幻象同色-六色彩虹下靈魂

本次舞會主題是以變色龍為中心向外發想,以變色龍因應環境做的保護色來象徵現代人應環境而戴上不同的面具,使自己不受外界苛刻受傷,期望舞會可以讓所有參與者不戴任何面具做最真實的自己;而當我們身處在這充滿不確定的幻象社會裡,能因為舞會找到屬於自己的舞台和群體,並在舞會結束後即使帶回了層層面具,仍不忘記自己內心的嚮往。

時間:2013/05/26(六)17:00~21:00(16:30進場)
地點:台南東方DISCO PUB(台南市中西區西門路一段662號3樓)
更多活動訊息:https://www.facebook.com/4thQinS

第18屆GLAD校園同志甦醒日

校園同志甦醒日(GLAD)是一年一度的校園同志系列活動,旨在營造同志友善校園環境、並給予校園同志自我認同機會。

第三屆「花蓮彩虹嘉年華」─【同志成家,帶伴回家】

















時間:2013/05/04(六)
地點:花蓮市舊鐵道人行徒步區
聯絡資訊:把噗0972-323246、居居0911-079936
更多活動訊息:http://www.facebook.com/hlLGBT

嫁不到總經理王子的乞婆──以同志為例看中島美雪歌曲對弱者的啟發(再演)

地點:屏東科技大學綜合大樓Ih357教室 
時間:04/30(二)19:00~21:00
主辦單位:屏東科技大學性別多元文化社

第16期 我來自哈佛


「懺悔」的意義

文/王晧安

「我錯了。」這三個字在佛教中有多層次的意義。知道自己的過錯,心中感到抱歉,這叫「慚愧」;知道自己的過錯,道歉了,而不再犯,這是「懺悔」,一方面懺除之前的罪過,一方面不再做出相同的過錯。「懺悔」的概念並不是只有佛教才有,基督宗教有雷同的「告解」概念,透過個人的反省,與神的關係和好,透過告白而獲得寬恕。

懺悔並不是人人都能做得到。第一種情形,這類人深知因果,避免種惡因,免受惡果的人;第二種情形是我們大部分人遇到的,是知過能改,在犯錯之後總有一些慚愧的心,希望自己不要再造成傷害;第三種情況,則是不知不覺,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過錯,或許需要他人的提醒,或許一直都不知道自己犯了過錯。如果可以,我們當然盡量幫助自己避免做一些容易有負向、副作用的事,就不用再回頭懺悔了。

身為人,每天都在造作不同的行為,要沒有過錯實在不容易。因此,許多大師研發各種「懺悔文」,像是常可聽到「梁皇寶懺」、「慈悲三昧水懺」、「大悲懺」、「藥師懺」、「八十八佛懺悔文」……等,最為人熟知的是下面這則短偈:
「往昔所造諸惡業,
皆由無始貪瞋癡,
從身口意之所生,
我今一切皆懺悔。」

每唸一次,都觀想自己在過去以來,不知不覺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都是因為自己不清楚原因、不一定了解從何而來的欲望、脾氣以及不正確的知見,這些貪心、壞習氣以及邪見,都從我們的身體力行、語氣以及思考意念展露出來,我今天對我過去一切的作為都懺悔。

如果可以,能對自己造成傷害的人懺悔是最為理想的,直接道歉、表明悔過,但有時候,對方不願意見面,或已經見不到面了,那就請佛菩薩當代表接受自己的懺悔吧!

發自內心至誠的懺悔,不只可以幫助自身獲得原諒,獲得清淨、自在的感受,但若能真正把自己的心清淨了,將自己的欲望、脾氣、無知都能空了,那也就沒有起壞行為的根源,沒有起壞行為的想法,沒有起壞行為的動作,更沒有起壞行為的對象,自然也就沒有罪可以讓我們懺悔,這才是真正的懺悔。

「罪從心起將心懺,心若滅時罪亦亡;心亡罪滅兩俱空,是則名為真懺悔。」

第16期 青色半獸人


幾歲可以投票?

文/王晧安

核四如果馬上要公投,青少年能不能用選票表達意見?如果有一天,國民教育的重大議題要付諸公投,菸草、色情物品的管制要公投,都由20歲以上的人來決定公平嗎?

在民主制度實施的初始,一般而言各國制定投票年齡為21歲,自1945年捷克斯洛伐克率先將投票年齡降至18歲後,直至1970年代大部分國家跟進將投票年齡附至18歲,在20世紀末前,全球195個國家中,已有162國已將投票年齡降至18歲。1984年尼加拉瓜將投票年齡降至16歲;有些國家則為部分地區先行降低投票年齡至16歲。至今2013年,投票年齡高於19歲的國家只剩19個國家,而臺灣就是。臺灣青年的聲音需要被正視。

投票年齡
數量
國家
15
1
伊朗
16
7
尼加拉瓜、奧地利、曼島、巴西、古巴、阿根廷、蘇格蘭
17
5
東帝汶、印尼、北韓、塞席爾群島、蘇丹
18
約160國
(略)
19
1
南韓
20
4
日本、台灣、土耳其、諾魯
21
13
中非、菲濟、加彭、科威特、黎巴嫩、馬來西亞、馬爾地夫、薩摩亞、沙烏地阿拉伯、新加坡、索羅門群島、托克勞、東加
25
1
烏茲別克

本表綜合網路資料:

國內關於降低投票年齡的爭論約從1994年開始,至今已討論20 年。2004年青輔會、內政部調查降低投票年齡至18歲意見,約有7成民眾不同意;但2013年兒少盟調查18歲至35歲的網民,有7成認為不應以現行成年年齡20歲限制公投,含納所有年齡層的投票,則有8成8認為不應限制20歲才能公投。青年未來的生活環境、政策,為何不能由青年來決定?

一般而言,16歲的青少年已能獨立自主,自己打工、謀生,卻未被賦予完整的公民權利?未滿20歲打工,一樣要依附親屬繳稅,卻不能投票?18歲可以考機車駕照,卻不能投票選出制定交通規則的民意代表?

有人說16歲、18歲仍不夠成熟?但成熟是一個相對的概念,年紀大就一定比較成熟?是哪方面的成熟?還是接觸事物多寡深度的不同,就有不同程度的成熟?有人說,目前青年投票率不高、不熱衷公共事務?那是否應當降低投票年齡,鼓勵青年提早參與公共事務?

有人說16、18歲仍是學生,不適合投票?那大學生、研究生也是學生,也不適合投票?誰說學生就不能表達自己的想法與決定?甚至有人說,16、18歲對國家貢獻得太少,大多沒有工作,因此不能賦予投票權?這樣的說法,不是代表低收入、或高收入卻避免無納稅的人,對國家貢獻也太少,也不應賦予投票權?

給予青年投票權會有什麼不一樣嗎?政治人物、政治團體是現實的,有選票才會被重視,青少年能投票才能讓青少年權益被重視;青少年能投票,在學校教師與學生共同討論公民議題,才能真正促進青少年關心公共事務;重視彈新、變化、創新青少年能投票,政府才能一直「年輕」,持續革新;青少年能投票,青年發聲才能更獲重視,獲得更多的正當性。我國現在投票權上讓不同身份國民有平等的投票權,只剩「年齡」未能解放,請還給青年自主的公民權!唯有讓「全民」投票,才是真正的民主。

與其問,為什麼要給青少年投票權?不如反過來問,為什麼不給青少年投票權?

相關連結:
投票年齡降低英掀論戰(台灣立報2013-3-19)
降低投票年齡的10個理由(兒少盟)
20歲才是成人?結婚、生小孩才是轉大人?(兒少盟)
18歲到底該不該有投票權?

第16期 拉青的小火花


女人,妳的名字不叫看護

文/陳停

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P,最近這一兩年時常進出醫院,因為父親長年酗酒的緣故,在五十出頭的年紀就已經疾病纏身。

P是個個性開朗的傻大姐;媽媽是勤儉能幹又默默吃苦的客家女性,即使面對失業賴在家裡喝酒鬧事的丈夫,為了孩子也甘願忍辱撐起整個家;P有一個年紀相近感情很好卻又會時常鬥嘴的妹妹和一個正在讀高中、備受父母寵愛的弟弟。我們的媽媽在年輕時候因為在村裡同一家公司上班而認識,各自結婚後,我與P同年出生、P的妹妹與我妹妹也是同歲,所以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們,感情不錯。

前陣子回到花蓮,順道去了趟醫院,陪P聊天。那一天,P是去接妹妹的班,輪到她照顧爸爸,但她一到醫院發現妹妹已經先行離開,一問之下才知道妹妹跟爸爸大吵一架後憤而離去。原來是因為他們三姊弟當中,只有姊姊跟妹妹必須每天到醫院去照顧爸爸,身為兒子的弟弟竟然什麼事情都可以不用做,只要專心念好他的書。妹妹覺得很不公平,之前也跟P吵過類似的話題,但P只是語重心長的對妹妹說:「今天如果妳是老么,妳應該也是什麼事都不用做吧?難道因為我最大,我就要一一跟你們計較嗎?」聽著P的話,知道她認為對家人付出是不應該計較這麼多的,也發現這好像是許多女性的「通病」,總覺得照顧家人責無旁貸,即使要上班,下班後還是認份地在醫院過夜,於是照顧家人的工作便不斷落在女性身上。

在聊天的過程中,P看到妹妹在臉書上留下的訊息,她說:「我爸說人家讀什麼學校?妳讀什麼學校?」才知道P的爸爸對妹妹說了這麼過份的話,重男輕女的爸爸認為讀私立高中、私立大學的妹妹,沒有什麼資格對讀了花蓮第一志願高中的弟弟有什麼要求。這句話真是令人暴跳如雷!我說:「這是什麼話啊?讀高中是有什麼了不起?難道他不是自己的爸爸嗎?」令我覺得可惡又可悲的是一個對生不出兒子的妻子冷嘲熱諷的丈夫、瞧不起念私立學校女兒的爸爸,到頭來還是得依賴這些女性來照顧他、養活他。誰說性別已經平等了呢?父權社會的養分,仍然不斷長出男性中心、認同男性以及男性支配的綠葉。

第16期 汁液型男


直同志節/結

文/台大潤滑液男孩 陳小柏

最近中部某團體辦了一場有趣的活動,叫作台灣「最具影響力的直同志」表揚活動,希望籍由表揚「好的、有實直作為的」直同志,來達到影響「恐同者與異性戀者」和「多元性別/傾向者」。這兩天我的臉友們紛紛感到不可思議,甚至感到不安氣憤,但有趣的事是,大家表達氣憤,卻又都有「難言之隱」無法「一吐為快」。

這讓我想起以前在台大辦性別活動時,有一群一樣關心的校園學生權益的朋友,不管是自治圈或異議社團,大家都會情義相挺,甚至也花很多的精力時間在討論性別議題。關懷性別不再是性別社團的「特權」,像是女研社會在學生會長選舉的時候提出公共事務參與/代表性與性別的觀察並發揮邊緣團體的影響力向候選人們施壓;大學新聞社有著情慾解放的傳統(可能是因為他們和女研社共用一個社辦吧!);濁水溪社曾經表示他們都在社辦做愛(等等!!!);台大學生會某幾屆也辦了不少全校性的講座、展覽和倡議活動。這一群直直同同把台大校園搞得好不熱鬧,反到是同志社團默不作聲。

縱然這一些盟友有些是同志、有些是異性戀,大家都一同為各種性少數努力著。我不敢說每個人都真的是對性與性別議題有深刻的理解,並對社會結構與資源分配上有許多的反思,或許有不少人只是因為認同這是個一進步的議題,而參與這類的討論和實踐可以增添一些進步的思想或光環,很酷。這些都很好,因為實踐和論述本該是同行並進,身體和腦袋就該一起成長。

但也有遇到一些可愛的學弟妹,可能某一天他在某個課堂上精彩的制止了發言不遜的同學或教授,有力並成功的利用異性戀的身份扭轉了當下的氛圍,讓同志們不再處於悶虧的氣氛,然後回到電腦前很興奮的跟我說:「我今天幫你們說話了耶!」當下我實在有點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我該表達萬分的感謝嗎?只因為你是異性戀為同志平反,而剛好我是同志嗎?難道異性戀反思性別結構,只是為了性少數嗎?當下這個謝謝完全是說不出口的。

其實,有不少異性戀朋友就這樣一開始站在既得利益者的優勢位置上,從關懷性少數的權益,最後反過頭來意識到自己的缺失、困境與不足。像前段的學弟妹過不久後開始跟我分享他在成長過程中碰到的那些說不出口,不堪、受挫、受暴的經驗,並發現自己參與性別運動其實是幫了自己一把。